偶然

那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件事情,说的是欧洲的航海者因为败血症而死亡的人数以百万计,而中国的郑和船队却未有此疾病,其原因有几个:一是中国人喜欢喝茶,郑和老师在给船队补给的时候会带上许多茶叶;二是船队的伙食里面有泡菜;三是船在海上时大伙经常泡点豆芽什么的。现在我们知道,败血症这种可怕的疾病主要是由于缺乏维生素C造成,而以上三点保证了郑和船队的船员始终有充分的VC供给。而欧洲船队呢,船员主食是腌肉,只有“当官的”才有少量蔬菜。

其实想想,中国有许多所谓伟大成就都不是有意为之的,就像不得败血症一样。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中国人讲究“道法自然”,这一“法自然”,很多时候还真被证明是有道理的。而法自然这种思路,可以看做是一种哲学。

洋人不这样。洋人尚科学精神,讲究的是理性。腌肉容易保存和携带,就吃腌肉,蔬菜不容易保存,那就不要带上船,非常合情合理。

当人类的认识水平还很有限时,哲学是占上风的,因为理性还缺少基础。然而一旦理性站稳了脚跟,用哲学来指导生活就会经常面临犯错的危险了。这是现代社会人们面对的一个重大冲突,尤其是对于中国人而言。反对中医的人便是由此说理:中医缺乏坚实的理性基础。

这里不讨论是要保中医还是废中医,只是说,从长期来看,当时间 t→∞ 时,理性的优势会越来越明显。

回头说航海这件事,郑和老师的船员们没生病,值得庆贺,但仅仅是偶然罢了,说得不好听点,是蒙的,不值得拿来骄傲。西方人最终证明了VC是解决败血症难题的关键,这才是牛逼的,是值得骄傲的。

我们无法预料将来的世界,从而也无法看清当前的位置,或许等过个几百年,回头发现如今的理性认知水平也相当有限。那么怎么办呢?理性还不够,哲学又不保险。我们只能两者结合:能理性尽量理性,实在不行来点哲学。

至于理性和哲学都无法很好解决的灰色地带呢?那我也没辙,各人有各人的法子,各人有各人的命。在这点上,国人和洋人非常统一。洋人有句话这么说:Man propose, God dispose. 我们也有一句,叫做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看来人类在无奈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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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 年三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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